別讓自由之都褪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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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於蘋果日報 論壇( 2007-01-08 )

二○○六年的香港,是自由黯然的一年。比起專制獨裁的國家,香港雖然還沒有以言入罪,還沒有政治犯含入獄,卻在種種政策轉變下,個人自由正靜靜被削減,政府干預卻愈來愈張狂。踏入回歸十周年,香港作為自由之都的優勢,將漸漸消失。

去年尾逝世的諾貝爾經濟學得主佛利民,畢生推動自由,臨終前曾接受本港傳媒訪問,回應特首曾蔭權稱積極不干預政策已經不再存在。佛老曾多番讚揚香港是自由典範,但隨政府政策的改變,儘管香港的經濟和優勢還會維持好一段時間,但自由之都的美譽已不復再。

政府角色愈少愈好

或者有人大惑不解,而今港股興旺,經濟復蘇,市面消費一片叫好,政府干預不干預,積極不積極,似乎干卿何事。但實情是經濟暢旺與否,主要由市民參與的市場力量促成,愈是深入了解市場運作,就愈會相信政府的角色應該愈少愈好,別左管右理,讓市場自然調適。所以關心香港是否愈來愈不自由,就要跳出純粹經濟活動層面,去探視政府政策,以至立法會通過的法例有沒有減少和限制了個人的自由。自由的最根本的意涵,是指人的本性不受到抑壓和不合理的管制,人是否在沒有被鎮制(coercion)的狀態。無論是出於好意的政策,還是以保障某些理念為出發的法例,都不應該僭越個人自由的界線。

證婚人制度是喜訊

可惜去年通過的禁煙法例,視法律為強制煙民的工具,透過政府管治的範疇,強迫煙民和商家就範。無論吸煙是如何壞的事情,也不應該以強制手段去管制人們的選擇自由,情況就如人們不健康飲食,也不是由政府去管。儘管吸煙可能禍及他人,也有如汽車廢氣會污染環境,油稅和煙稅早就是如懲罰般的罪惡稅(sin tax),怎能一刀切地不許人們開車?最讓人擔心的是,禁煙條例實施以來,倡議禁煙者以勝利姿態揚言要更進一步,似乎再沒有人關心個人選擇自由的重要。

和禁煙條例相反,去年通過了兩條法案是讓人喜悅的,一是證婚人制度,開放了結婚場地,讓新人可請證婚人到任何地方註冊舉行婚禮。另一是自訂車牌號碼,讓駕駛者組合自己心愛的車牌數字和字母。兩項新政雖然細微,但都是讓政府減少管制,讓人們多點選擇的例子,效果有目共睹。

權力不能無限擴張

有不少人誤以為,信仰自由的人就是無政府主義者,甚麼政策都會反對。和這個印象剛剛相反,我們其實深信政府存在的意義,但卻同時對政府無上權力予以一種審慎的批判態度。所以政府乃一種必要之惡,但其權力不可擴張於必要限度之外,此原則被稱為「自由主義的剃刀」原則。

基於政府權責的理解,去年港府提倡銷售稅,為擴大政府開支開路;推動最低工資,取代弱勢社群的議價自由;擬議公平競爭法,破壞自由市場的自我協調;提出沒有競爭意義的偽學券制,連民辦幼稚園都納入官僚掌控,這在在都是政府張展權力的例子,為了實現一些漂亮的口號,把一些原來運行自如的民間活動,納入到政府的管制當中,對香港原有的自由精神造成威脅。

展望二○○七年,新一屆政府將要成立,為了掩飾不民主的產生方式,政府或會以更多的政策管制個人選擇。香港的自由能否保得住,只有靠每一個市民一起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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